特约专稿:中国养猪史连载之十三--历史上关于养猪的农谚与民谣

栏目:明星 来源:新潮流时尚 时间:2019-09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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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主题展

展期:2018年11月23日-2019年2月28日

地点:中国农业博物馆

(全国农业展览馆)5号馆

特约专稿:中国养猪史连载之十三

历史上关于养猪的农谚与民谣

  农谚是农业生产第一线的广大劳动人民在生产过程中的经验总结,它在农业生产上的作用远远比那些农书运用得更加频繁,因为它更容易被农民掌握和使用,而一些官修与私人所着的农书,更多的只是锁于高阁中的奢侈品,与普通的百姓并不直接发生关系,也并非普通老百姓都能够看得到的。有时候,农谚还是古代农书内容的重要来源,北魏时期贾思勰在其巨着《齐民要术》中提到“采捃经传,爰及歌谣,询之老成,验之行事”,其中的“爰及歌谣,询之老成”,都涉及到农谚与民谣。因此,经史中常常被忽视的农谚,却是曾经真正的经典,指导着许多老百姓的具体生产活动。关于中国的养殖业方面的谚语种类比较多,其产生的时间跨度比较大,自古代至近代,其中关于养猪的农谚与民谣,涉及从事养猪的意义、养猪的方法、猪饲料来源以及猪的饲养管理措施等等,在事实上更多地指导着历史上养猪的行为。

  黑陶卧猪,元代,陕西出土,现藏中国农业博物馆。

1 为什么养猪的农谚和民谣

  为什么要养猪,这是很多中国农民最为关心的事情,曾是农耕为主要产业的社会里,答案并不像欧洲人那样是唯一的,即提供肉食。古代中国人的饮食结构主要以素食为主,辅以蔬菜,加上油和盐,对于多数的普通老百姓来说,吃肉是日常生活中少见的事情。早在春秋战国时期,“肉食者”即是当时贵族的代名词。特别是到了近代,由于人口众多,人均土地面积很少,人们的食物更多地依赖于种植业,第一要务是维持一年360 多天的粮食供应无忧,吃肉是额外的恩赐。自然养猪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田间庄稼有一个好的收成,这一目的在农谚中得到了充分地体现,诸如:“农家第一宝,六畜挤满槽”;“畜是地的宝,没它种不了”;“无牛不成农,无猪不成家”;“牛大得力,猪大肥家”;“有猪有牛,攒粪不愁”;“牲畜喂料两得利,壮了牲口肥了地”;“畜多、肥多、粮食多”;“养猪又养羊,肥源有保障”;“要想庄稼好,还得猪上找”;“养猪不赚钱,回头看看田”;“养猪不上算,请到地里看”;“养猪两头利,吃肉又肥田”;“种田不养猪,秀才不读书”;“穷在栏里,苦在田里”;“栏中无猪,田中无谷”;“种田不离猪,扫盲不离书”;“不养鸡猪鸭,肥料无办法”;“养猪养牛,有肉有粮”。其中的“穷在栏里,苦在田里”,“栏中无猪,田中无谷”两条农谚,更是把养猪与种地的关系上升到了极至,即如果不养好猪,积好肥料,就要饿肚子了。各地的农谚告诉我们:养猪是手段,而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才是目的。

  在上述如此多的农谚中,只有二句农谚中提到养猪为了吃肉,其一是:“养猪两头利,吃肉又肥田”。不过在这句农谚中,除了提到养猪的目的是为了吃肉以外,还没有忘记顺带着指出,养猪吃肉的同时,还有肥田的目的。其二是:“养猪养牛,有肉有粮”,仍然是将肉和粮食紧密联系在一起,可以想见中国古代直到近代,养猪在当时人们经济生活中,处于一个不寻常的地位。当时的人们并非不想吃肉,而是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,种植业成为人们食物的主要来源。

  “猪身全是宝,一样扔不了”,主要告诫人们养猪的重要性,猪的全身包括肉、四肢、内脏、血等都是人们的食用对象。皮又可制革,猪鬃也可以制成许多日用品,中国近代曾经是猪鬃的出口大国;肠也可以作为制香肠的原料。在欧洲,由于人们认为动物的内脏不洁,所以一般不愿意吃内脏。而在中国,由于长期以来食物的缺乏,没有禁忌不能吃什么,所以猪全身是宝,无物可弃。“穷养羊,富养猪”,这是一则关于养猪与人争食的谚语,养羊可以不用额外给饲料,直接自然放养即可,当然是在有空闲牧地的前提下;而养猪则不同,单纯放养还不行,需要额外补充碳水化合物饲料。一般比较贫穷之家,极小量养殖还可以应付。如果要多养,则需要考虑是否有能力解决放弃一般的植物食品,而主要食用动物性食品的问题。因为中国农家养猪,由于市场有限,靠养猪而卖钱一般难以有较大的利益可图。“养猪不费难,零钱聚整钱”,这一句农谚比较准确地道出了农家养猪的状况之一,即将平时吃不完的剩余物,让猪吃后,转化成了肉,等宰杀后,获得一次性的回报。由于养猪的市场并不是很大,没有消费方面的刺激,养猪便是积累自己的剩余物质的最佳手段。

2 有关养猪饲料的农谚和民谣

  有关猪吃什么饲料的问题,农谚中有许多的内容涉及。“猪长糠糟,鱼长粪草”,讲的是养猪主要利用糠糟一类的东西。“猪草磨成粉,养猪不亏本”;“猪草切得细,如同加白米”;“猪菜切得细,如同加大米”,这几句农谚讲的是要将猪的饲料适当地加工一下,目的是帮助消化,减少咀嚼过程中能量的消耗。

  有关如何开辟更多的猪饲料来源问题,也在农谚中得到充分的反映。方法之一是广泛利用野生的植物作为饲料,例如:“猪吃百样草,只怕懒汉不去找”;“休息扯把草,猪就吃不了”;“下地篮子随身带,收工满篮草和菜”;“饲料四季有,只有勤动手”;“猪吃百样草,就怕不去找”;“春吃青草夏吃菜,秋季瓜皮来替代”;“猪吃百样草,饲料不难找”。这些谚语告诉人们,养猪可以利用一些自然界的野生植物,只要勤快,就不愁没有饲料。方法之二是利用一些农产品加工的副产品,如做豆腐后的副产品豆渣,相应的谚语有“开个豆腐坊,养猪不用糠”;“豆渣喂猪,越喂越粗”。

  对于野生饲料,农谚中还提出发酵的方式进行处理,猪会长得更好,如“猪吃百样草,发酵喂更好”。

  农谚中还有指出将饲料加热再喂,如“热食暖圈,一天斤半”,适当地对饲料加热,对于猪来说是有好处的,特别是在冬天。也有的农谚指出饲料不能过冷和过热,“猪要喂得好,下食不冷不热还要早”,就是讲的这一点。

3 有关饲养方式的农谚和民谣

  关于饲养的方式,农谚中认为不同的饲养方式将会产生不同的结果,因此需要特别的注意。“养猪没啥巧,七分服侍,三分饲料”就是说要精心管理,不要用粗暴的方式来养猪。“同样草,同样料,不同喂法不同膘”讲的是如果精心管理、饲养,用一样的草料,所产生的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“花草花料,肯吃上膘”,“饲料多样,猪体肥胖”,讲的是要搭配着给猪饲料,搭配本身可以增加猪对饲料的新鲜感,另外还能够弥补单一饲料的适口性和营养价值的不足,促进猪的生长发育,这样就可以得到较多的回报。“常喂花草,畜病减少”,这句农谚可能说的是猪多吃一些植物的茎叶,可以起到预防疾病的作用。“猪吃欠食,不吃厌食”,这是针对猪常常吃饱后就不再吃的特点,让它不要一次吃饱,否则就不会再吃,而要让猪多吃,就得少喂多餐,方能达到目的。“南瓜喂几筐,猪毛亮又光”,是说用南瓜喂猪,猪的皮肤将会比较好。

  有关猪的栏舍卫生,在养猪中也是相当重要的,农谚的内容也涉及猪栏舍卫生。“养猪‘四勤’好,勤洗、勤喂、勤垫、勤打扫”;“若要猪无病,必须要四净”等等,都是讲如何保持猪栏舍卫生的。

  有关猪在饲养过程中的放养问题,农谚中也有比较多的内容。“猪不放不长”,“要想猪壮,就要散放”,两谚语的意思是要让猪经常活动。而对于不同年龄的猪,则有不同的要求,小猪要让其充分活动,大猪则要保持安静,“小猪要游,大猪要囚”;“小猪要奔,肥猪要困”;“小猪要动,肥猪要静”;“勤吃呆睡上大膘”。这些谚语都是让人们在养猪的过程中,要让小猪多活动,大猪则不要活动,安静地长膘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能量消耗。关于猪的生长发育与季节、气候的关系,谚语中也有相应反映,一般情况下,农家对猪的饲料供应,在不同的季节有很大的差别,一般秋天是各种作物的收获季节,相应农副产品也较多,自然就告诫人们要给以相对好的饲料,“麦收三月雨,猪肥九月膘”;“鱼长三伏猪长秋”等,就是说的这一特点。

4 有关猪繁殖的农谚和民谣

  有关猪繁殖方面的问题,农谚中也有大量的内容,“母猪二次配,生仔可加倍”,讲的是要在配种时,让母猪二次交配,可以保证母猪在发情期一次配种成功,及时怀孕并能多产仔。“兔一,猫二,狗三,猪四,羊五,牛十,马十一,驴十二”,分别指出各种家畜大致的怀孕期。“猪四”表示猪怀孕期为4 个月,这只是一个概数,实际上不到4 个月。“骡马三百三,黄牛九月半,羊是五个月,猪是三三三,毛驴近一年,家兔三十天。记住怀孕期,按时好拦产”,这一谚语也是讲怀孕期,三三三指的3 个月,加上3 周,再加3 d,即114 d。

  关于猪的去势,农谚中有“猪要劁,秧要薅”;“秧苗不薅不长粗,养猪不劁不长肉”;“猪一月,牛半年,不做种用就骟蛋”,这些都是关于要给猪及时去势的内容。经过去势的猪,肉比较鲜嫩,否则猪肉的味道很差。

5 有关猪选择的农谚和民谣

  有关小猪的选择,农谚中也有相应的反映,“母猪屁股大,既好配,又好下”。是讲母猪骨盆宽,便于分娩。“作田先要水,买猪先看嘴”。一般认为,嘴如果比较宽厚,就不会挑食,不挑食对于比较差的饲料条件相当重要,农家养猪饲料一般很低劣,如果猪挑食,自然增重就会变慢,能吃总比挑食不吃强。这一传统可能源于南北朝时期的《齐民要术·养猪》一书中,其卷六有“母猪取短喙无柔毛者良”,即是强调嘴的重要性。“正月猪,五月牛”,是关于如何选择母猪配种期的经验总结。

  总之,农谚是长期以来古代人民在生产活动中各种经验的总结,有关养猪的农谚,也是长期以来养猪过程中的经验总结,尽管这些内容以俗语的形式流传,但其中许多内容都是充满了智慧的技术结晶。

徐旺生 中国农业博物馆研究部

图:贾文忠

图:王庆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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